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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何煮沸“小城青年”这锅温吞水

相亲,给他们展示自我的平台

发布时间:2016-05-03 15:05 来源:中国青年报 作者:章正

25岁的赵婷婷是一个害羞的女孩,她来自山东邹城,在同事的鼓励下第一次参加电视相亲节目。让她万万没想到,在录制现场就被熟人“搅局”了。

“婷婷,我一直喜欢你。”一位男孩穿着粉色的衬衫,拿着一束玫瑰花,拨开人群,冲到了主持人肖东坡的面前,对着话筒现场示爱。

“给你半分钟时间。”出于专业素养,肖东坡现场答应了他的要求。

当男孩走上舞台,赵婷婷本能地后退了半步,她张着嘴还没回过神来,现场观众就发出了起哄声。最后她决定婉拒男孩,只接受他的花。

由于主打“真相亲”和现场观众参与,这样的突发状况,对于中央电视台7套《乡约》栏目组来说是家常便饭。那么,当下的“小城青年”心里在想什么,遇到哪些困惑,有什么办法解决?

别人观察:体制内有些年轻人没有应有的活力

在前期海选男女嘉宾时,负责前期主编的张婷有一个标准,就是事业单位和公务员的候选人不能超过三分之一。

“在采访的过程中发现,有的体制内的年轻人各方面条件很不错,但是没有朝气,甚至有的人显得死气沉沉。”这让张婷在选拔的时候一度很苦恼。

张婷印象比较深的是在北方小城采访了一位男孩,他大学学习服装设计,还兼职做模特。毕业后,他听从父母安排,考了一个乡镇派出所公务员。

“在采访的过程中,我发现他眼睛里没有光,不像是年轻人。他没有爱好,工作这几年都没有值得骄傲的事情,不喜欢所从事的工作。”从一个观察者的角度来看,她并不喜欢这样的采访对象,“他甚至没有融入当地的生活,感觉他的生活比较‘拧巴’,最后我们没有选他。”

“对于有的体制内年轻人,即便工作比较体面,但是失去了很多尝试的机会,看不到这个年龄应该看到的活力,甚至看不到他们的青春和梦想。”她说,“当然,其中也有很多优秀的年轻人。”

对于生活在体制内的年轻人,要跳出旧环境的束缚并不容易。

在海选男嘉宾的过程中,张婷就遇到这样一位男嘉宾。她说:“他是公务员,特别有才,说话很逗还能写一手好文章,想来北京加入我们栏目组,但最后还是被全家人阻拦了。能看出来男嘉宾不喜欢现在的生活,其内心是特别挣扎的,受到了现状的影响。”

采访在小城市创业的年轻人就是另外一种感觉,她说:“基本上很少聊婚恋问题,85%的时间都在讲他们艰难的创业史,一旦有宣传的机会,这些年轻人都不会轻易放过。”

她举例子,在节目录制的过程中,有的创业年轻人不管有多忙,都非常乐意接受采访,而体制内的年轻人“脸皮就薄许多”。还有的创业年轻人会抓住机会与当地的领导建立联系,还真有年轻人获得了十几万元的无息贷款。

自我感觉:有时候觉得小城市的生活不够精彩

只穿裙子、高跟鞋、浅色系的衣服,有20多个发箍、40多个耳环,今年23岁的河南长葛女孩王梦鸣也参加了《乡约》栏目的相亲。在编导前期采访王梦鸣一家时,母亲不停地插话,可是坐在旁边的父亲却一言不发,时不时地看着天花板,好像有心事。

“我爸爸不想让我来相亲。”王梦鸣一语道破。

她的父亲实在想不通,女儿的年纪还小,为什么这么早就着急相亲结婚。

王梦鸣解释:“我能理解父亲的感受,养了这么多年的闺女,被另外一个男人‘抢走了’,老爸心里一定是空落落的。”

说到报名,她说:“我当时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的,这么多人报名,不一定会选上我。”

从事统计员工作的她,平时生活“两点一线”——只有工作和生活。在此之前,只上过一次当地电视台。

“有时候觉得自己的生活不够精彩,觉得自己所在的城市太小了。”她说出了自己的困惑,大学刚毕业时向往大城市的生活,“我很快发现小城市挺适合居住的,毕竟一切都要归于平静”。

打扮时尚的她,隐约发现一个现象:无论是微信还是电视上的新闻,都比较关注大城市年轻人的生活,很少有人关注小城市年轻人生活的状态。如果说有,很多都是一些社会新闻,并不怎么正面。她的一个直观感受就是“很多报道更关注省城郑州的生活”。

“感觉《乡约》特别好,小城市和乡村有接地气的一面。”她不仅想通过这个节目给自己相亲,更希望通过电视来展示自己,在录制节目才艺展示环节,她还跳了一段伦巴舞。

生存状态:小城的青年一直在“低调”奋斗

在几年前,周围人一定不会觉得刘洋是一个有出息的孩子,现在情况却“反转”了。

一边是村里的大妈跳广场舞,另一边是26岁的刘洋在这里跳街舞。这样的场景发生在长葛八七村的毛主席纪念广场,村民们对街舞早见怪不怪。

刘洋在节目录制之前,不停给父母打电话,她告诉记者:“父母还没来现场。”因为村里有二十几位亲朋好友来看她相亲,父母为了招呼他们进场,在节目还有15分钟的时候才匆匆进入现场观看。

高中毕业之后,与很多同学不一样,刘洋没有选择上大学,而是来到北京打工。

“2009年,我的第一份工作是地铁安检员,刚开始的时候每个月收入是1500元,早中晚三个班次轮流倒班,住公司提供的大通铺。”刘洋记不清一个房间住多少人,但是她并没有觉得条件有多不好。

“其实我来北京还想学跳街舞。”刘洋对记者说,发了工资加上自己带的钱,她报了一个10天的街舞培训班,学费是1800元。

“我在地铁站发现很多矿泉水瓶被丢弃,我就攒起来。”拧开盖用力把瓶子捏扁,每次攒到一大袋,她就去废品收购站能卖10元。说到这里,她眼眶打转的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。

为了省钱,在北京一年,她早上从来不吃早饭,也没有给自己买过一件新衣服,偶尔还要往家寄钱,她说:“上班的时候反正有工作服。”

学会了街舞,攒了1万元,90后刘洋作出了一个决定——回到长葛开一家街舞培训机构。

“当时和父母没有过多沟通,亲戚也不看好我创业,但是我就想从零开始,开一个小的(街舞培训机构)试试。”刘洋和别人各出了1万元,开了一家100平方米的街舞培训机构。

刘洋在录制现场介绍:“长葛会跳街舞的孩子,基本上都是我们培训的,现在培训了1000多个学生,总店的面积有300多平方米,还打算开一家分店,一年仅总店就能赚二三十万元。”

她最大的梦想就是,能走出长葛把业务拓展到许昌市,成为当地最大的街舞培训机构。

破解方法:用“免费广告”吸引年轻人

“关注农村的好节目并不多,走到田间地头的节目与在演播室里的节目不一样,现场的观众可以互动呀!”在《乡约》录制过程中,资深媒体人刘洪看到精彩处不时仰头大笑。

他说:“相对于父辈,生活在县城和农村年轻人的话语权是增加的,但是相对于大城市的年轻人来说话语权是缺少的。”

据他观察,很多县城和农村年轻人向往大城市中“白富美”和“高帅富”的生活。不过,世界是丰富多彩的,这样的生活只能代表一部分。当下,反映小城市和农村生活的文化产品不足。比如,美国有西部片,这是非常好的农村题材的影片。

“媒体人都生活在城市,走进农村还远远不够。值得注意的是,并不是简单地拍摄宣传片,而是真正挖掘农村好的东西。”刘洪认为,他参与了《乡约》节目的录制,看到小城市和农村青年的婚恋观,很注重传统孝道,这是当地年轻人的闪光点。

肖东坡既是该节目主持人,也是制片人,做了13年的《乡约》节目。“我们去的都是二三线城市,几乎99%的青年男女嘉宾没有上过电视,他们缺少话语权、缺少平台、缺少展现自己的机会,我们就给他们这样的机会”。

如何煮沸“小城青年”这锅温吞水?

他认为:“节目就是从年轻人的需求入手——真相亲,在每次节目播出的时候,都会打上备选嘉宾的信息和邮箱,最后他们的邮箱都会塞满邮件。”

“节目还有一个功能,能对他们的事业有帮助。”肖东坡笑着说,在个人介绍环节,有时还能顺带介绍自己的创业项目,相当于间接地给他们做免费广告,“还能给他们提供很多额外的机会”。

他认为,节目需要靠生产注意力来吸引眼球,可是有的节目一不小心就走入了媚俗的平台。作为国家级的播出平台,最重要的就是坚守底线和引导价值观,这与其他媒体是有不同的。

“通过深耕和拆解农村素材,用最通俗的交流方式来挖掘青年相亲过程中好玩的点,不仅能受到观众认可,还能挖掘出一些鲜活信息。”

作为年轻编导,张婷认为,在海选男女嘉宾的过程中,节目本身就将优秀的男女青年筛选出来了。

“生活在小城市的年轻人机会没有大城市年轻人这么多,他们面临的问题就是缺少平台、缺少政策。我们的婚恋节目只是一个平台,核心目标是让大众了解基层年轻人的生活,给他们提供一个展示自我的平台,这是我们要传递的价值观。”张婷说。

【责任编辑:陈凤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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